揭開『本尊』神秘面紗
撰文 ─ 謝寒冰 攝影 ─
易志強 宋岱融
『放心,你在這里看到的不是『分身』,絕對是『本尊』。』元月一日的晚上,在三重市一間擺滿鮮花、布置雅致的辦公室內,穿著灰色夾克、裝束輕松的『本尊』宋七力,一邊品嘗信徒泡的茗茶,一邊以迥異于以往的詼諧言談,對記者這樣說。
本尊印象
眼前的宋七力,頭發花白、一身休閑衣衫。
談到宋七力,一般人很容易便會出現截然不同的兩極化反應。對嗤之以鼻的人來說,什么『本尊』『分身』?根本就是神棍一個。』這樣的言論自然而然沖口而出﹔對信奉的人而言,『你們不能因為自己沒有接觸過、體驗過,就全盤否定『本尊』的存在。』類似的辯白也隨處可見。
也就是因為這樣的情形,自從八十五年十月間『宋七力事件』發生以后,宋七力本人以及他的信徒們一直都相當低調,希望盡量避免引起社會的側目﹔盡管因為『宋七力顯相照片展』以及高雄市長的激烈競選,讓宋七力的名字時常被報章雜志所引用,但宋七力本人卻始終極少在媒體面前『現身』,為這位即使被法庭起訴,依舊擁有廣大信徒的『本尊』,更增添了許多神秘感。
『其實當初我們也考慮很久,不知道應不應該接受你們的訪問。』負責居間聯系的林先生也說:『因為以前媒體對我們几乎是一面倒地批評,確實會讓我們顧慮這次接受訪問是不是又會產生什么樣的后遺症?后來,一方面我們希望能在廿一世紀有一個好的開始,另一方面,宋先生也認為接受貴刊的訪問應該很公正,才會安排這次的會面。』
真正見識到了宋七力的『本尊』,忽然發覺他和印象中實在相去甚遠,無論是在『顯像照片』或是電視畫面中,宋七力一直是頭發烏黑整潔、西裝筆挺、神態肅穆的模樣,可是現在的宋七力,卻是頭發花白,一身休閑衣衫、親切和藹的神情,讓人難以了解,究竟哪一個才是宋七力的真實模樣?
另類修行
我就算要去深山修行,至少也會帶行動電話叫兩個便當
『我覺得人生就是吃喝玩樂,我最反對的,就是儀式、戒律和苦修。』談沒几句話,宋七力便語出驚人地說:『我是一個崇尚自由的人,希望大家都能夠活得輕松自在,我更不喜歡像偶像一樣被人崇拜﹔我就是一個單身漢,喜歡游山玩水、自由自在。』
話鋒一轉,宋七力更詼諧地指出:『當年佛祖釋迦摩尼在菩提樹下苦修悟道,換做今天是我的話,我就算要去深山修行,至少也會帶個行動電話叫兩個便當,修行不一定要那么痛苦的,』『要達到維摩詰境界有很多方式,我以為只要能夠淨化心靈,能夠分身,實在不必要去做一些違反人性、箝制人性的事情。』
『其實我的一切思想只有兩個字,就是『分身』。』喝了口茶,宋七力解釋說:『佛教說往生極樂淨土,基督教說人死后可以到天國。可是如果我們人類一直還是這個肉身、還是這副臭皮囊,等到觀世音菩薩來接引你到西方極樂世界,或是耶穌來引導你進入天國時,又該怎么去呢?所以我們必須要有『分身』,有了超脫肉身的『分身』后,要脫離塵世輪回才真正可行。』
對一般人而言,宋七力的宗教思想或許還在其次,最被質疑詬病的,就是宋七力與信徒聲稱會『發光』『分身』的事情,宋七力說:『早在我八歲那年,我就已經會見到許多異象,經過卅多年的摸索,我才真正了解到這些道理,而這也自然對我的生命有所啟發。』
目睹異象
剛開始,我還以為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
民國卅七年出生在高雄市的宋七力,本名宋乾琳,早年就算連他自己,也弄不清楚這些異象背后的含意,還因此發生了一件趣事。
『剛開始的時候,我還以為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。』宋七力笑著說:『為了治好這種『病』,我特地跑去看眼科醫師,希望他能夠幫我治療。結果醫師當然也不相信我看到的現象是真實的,還叫我多吃一點水果和阿斯匹靈,認為這樣子我的『病情』就會慢慢好轉。』
『等到我終于了解這是解脫境界的時候,我依然沒有改變我喜歡逍遙的本性,每天就是四處游玩,或是到茶館里泡茶閑坐,而也就這樣,慢慢有越來越多的人請我到他家去泡茶聊天。』宋七力半開玩笑地笑說:『有時候等我的人實在太多,我還得主動『分身』去喝茶呢!就連『宋七力顯像館』,也是他們先建好了之后等我去,而我一向喜歡自由自在,所以也很少待在那里。』
據宋七力和信徒們表示,宋七力從來沒有主動去『傳教』或是要求信徒奉獻,這些追隨者完全是在茶館中看到宋七力之后,慢慢受到誘導啟發、心有所悟,才會誠心向道。
短短几年之內,不僅是在台灣,就連大陸以及世界各地,都有追隨者成立『顯像館』或聚眾中心,等待本尊降臨。甚至除了台灣的『宋七力顯像協會』之外,大陸也成立了『天人合一協會』,據說信徒也多達數十萬人。
『世界各地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相信我,并不是因為我到各地去傳播我的思想,而是因為他們自己看到我的『分身』的緣故。』宋七力提起一件往事:『大概是在一九九四年的時候吧,大陸發生了一件巴士車載滿客人卻摔落懸崖的事件,當時有許多人在場親眼目睹,看到我的分身飛到懸崖下面,將整部車托起來,讓全車旅客幸免于難。也就從這次開始,除了大陸的媒體對我加以報導外,許多民眾也漸漸相信『分身』是真實的,甚至大陸學者也開始對我展開研究。』
遠在加拿大與日本,也有人聲稱看到宋七力『分身』顯像,加拿大的顯像被人拍成照片在世界各地流傳,日本人更因此堅信宋七力的思想,還特地組團到台灣來向『本尊』朝聖。
宋七力說:『有人會問,究竟什么時候我才會『分身』?其實,我『分身』有主動和被動兩種情形,所謂主動,就是我一旦想到要去哪里,『分身』自然能夠在那里顯現,而被動的情形,則是人們的思想和我產生感應的時候,我的『分身』也就會在那里出現。』
『『分身』其實是人人都可以有的,所謂真如自性,只要能夠回歸本性、體認自我,就自然而然可以『分身』,而『分身』是會發光的。』宋七力忍不住又笑著說:『至于你要問我怎么分辨『本尊』和『分身』,很簡單,只要拿一根棍子,打下去會痛的就是『本尊』,不會痛的那個,當然就是『分身』了。
官司纏訟
社會已經形成一種『滅神運動』,哪個法官敢判我無罪?
到了民國八十五年十月,宋七力的聲望忽然由高峰跌到谷底,因為由時任台北市議員的璩美鳳出面,根據陳江麗花與江正的說詞,指控宋七力一干人等涉嫌詐欺斂財,事件爆發后,媒體几乎一面倒地將宋七力形容為『神棍』,而『分身』『發光』『本尊』等名詞,更從此成為民眾的笑柄話題。
『這件事情很明顯的是有計划地打壓,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謝長廷,我只是被他們利用來作為打壓謝長廷的工具。』宋七力指了指在一旁的几位追隨者說:『當時他們几個還出面幫我解釋,結果是『替我宣傳,一起收押』,現在案子審了這么久,連一個愿意出面指控我詐騙的人都沒有,可是案子拖了四年多,卻遲遲無法結案,因為『哪一個法官敢判我無罪?』』
宋七力說:『一直以來,我只想淨化人類的心,讓人們心有光明,讓每個人能得到『解脫身』,也就是『分身』,從來沒有騙過任何人,他們雖然用種種方式抹黑攻擊,但事實証明,到最后一點証據也找不到。』
『就拿那位攝影師羅正弘來說,他一開始說發光照片是偽造的,后來卻又翻供﹔為什么呢?他自己向法官說,當初是對方說如果他愿意做假証供,就給他2000萬,后來卻又沒有給他半毛錢,他才發覺自己受人欺騙,向法官承認這些相片其實都是真的。』
『案子拖了這么久,法官明明知道沒有証據,卻無法宣判無罪,理由其實很簡單。』宋七力笑著說:『因為社會上已經認定我是騙人的,甚至已經形成一種『滅神運動』,也就因為這樣,沒有一個法官敢判我無罪,不然,他們要怎么面對社會呢?算起來,好像我應該要犯罪才有意思的樣子。』
分身乏朮
等司法還我清白,我可能會選擇到國外去流浪。
為了証實自己沒有騙人,發光顯像照片也確實是真實的,宋七力與追隨者特地將底片送往美國『自然光工作室』進行科學檢驗,『証實』看不出偽造的跡象﹔而大陸的學者也做了多項實驗,同樣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跡。『大陸上現在有一百多位教授、三萬多個人在研究我,而他們除了覺得不可思議外,也無法提出科學上的解釋。』
不過,就算科學檢驗難不倒宋七力,但法律上遲遲不能還他清白,確實也對他造成許多困擾﹔『宋先生現在的生活很簡單,除了平常一個人居住在山中外,就是到別人家喝喝茶、聊聊天,至于他的行蹤則很不固定,時而南部、時而北部,就連我們這邊他也很少來。』追隨者林先生表示。
宋七力自己也笑著說:『我對生活的要求很簡單,只要能夠喝喝茶,到處走走看看就可以了,現在我被限制出境這么久,一直沒有辦法到國外去游玩,將來我的案子結束,司法還我清白之后,我可能就會到國外去流浪。』
診斷亂象
台灣社會亂象像感冒,吃兩顆阿斯匹靈很快會雨過天晴
對于現在的政治社會亂象,宋七力則相當持平地說:『政治亂象就好比人生的無常,大家其實不用太過在意,今天台灣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政治斗爭?其實和人類的心靈沒有被淨化有關,這是宗教在台灣雖然表面上相當興盛,實際上卻沒有落實的明証。』
『許多人看到現在經濟不景氣,擔心將來日子會越來越難過,我請大家不用擔心,因為台灣的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,就好像感冒一樣,身體會稍微不舒服,但只要吃兩顆阿斯匹靈,很快又會雨過天晴。』
訪談最后,宋七力期望大家能夠更真心地面對自己的生活,『我寄望將來大家的人性與佛性都能夠一起彰顯,只要不違反人性,大家都可以過更快樂、更有意義的人生。』
結束訪談后,許多疑惑依舊在記者腦海里盤桓,譬如--『感冒時吃阿斯匹靈的,到底是宋七力的本尊還是分身?患感冒的,是他的本尊還是分身……為什么他也會感冒?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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